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新聞與媒體實驗室

【記者陳傅容報導】塑膠袋纏上臉龐，台上聾人藝術家沒有說話，無聲的舞台在環繞的笑聲中形成強烈對比。「親愛的月光國際聾人藝術節」於9月12日至20日在台北萬座曉劇場登場，串聯多國藝術團隊，期望透過劇場演出、工作坊及國際論壇，讓不同國家的藝術家交流創作經驗，也讓觀眾從藝術中認識聾人文化。

聾人藝術節邁入第二年，相較第一屆以國內聾人藝術家為主，今年擴大國際交流邀請四國藝術團隊來台。圖／陳傅容攝

沒有口語的表演，觀眾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台上演員每個細微動作。聾人藝術節邁入第二年，今年更跨越國界，邀請日本、丹麥、越南等國藝術團隊來台，從劇場演出、工作坊到國際論壇，共18場活動接力登場。策展人潘思廷說：「我在日本跟丹麥的團隊中，看到不同文化的表演技巧與方式，那些是臺灣沒有的。」他舉例，許多國外藝術團隊在表演中使用「擬真視覺敘事」（註），這套表演系統在歐美已發展得相當成熟。因此他期望藝術節成為交流的場域，讓台灣藝術家與民眾接觸不同的創作方式。對於這種非口語表達的表演特色，一名有手語翻譯經驗的觀眾表示：「我覺得手語表演除了語言性，還有很多肢體性，可以很直接的讓大家理解。」

註：Visual Vernacular（簡稱VV），譯為擬真視覺敘事，是一種源自聾人文化的表演形式，融合視覺符號化的手語、豐富的表情與肢體動作，讓聾人或聽人都能透過直觀、類似默劇的視覺畫面理解。

丹麥劇團表演《On the Edge》融入表情、舞蹈、肢體律動，打破溝通隔閡，讓聾人文化的精彩作品走入大眾視野。圖／陳傅容攝

隨著不同文化背景及語言使用習慣的藝術家加入，讓排練更具挑戰性。由於各國手語的語法與詞彙無法直接互通，聾人演員劉勁昀表示，團隊在表演前先接受國際手語訓練，學習基本的表達方式，讓不同國家的手語使用者建立溝通橋梁。演員排練時，除了使用文字翻譯軟體或仰賴現場手語翻譯員，也會透過表情和動作直接確認彼此的想法。另外，藝術節的工作人員也並非只有聾人，因此聽人也需要學習新的溝通方式。他觀察到，聽人習慣從聲音、語氣判斷情緒，但聾人更重視肢體、表情等視覺的呈現，這些差異需透過不斷地練習與交流達到互相理解。

李祐州夫婦以手語分享聾人日常生活，由最左邊的手語翻譯員翻譯成中文口述。圖／陳傅容攝

以肢體、視覺與感知作為共同語言，國際聾人藝術節期望重新定義「共融」的意涵，讓聾人成為創作主體。除了參與演出之外，劉勁昀還編劇創作了《關於夜的一切》，以聾人變裝皇后和跨性別父親為核心的故事。透過創作，他希望傳達聾人角色不該只是「需要被理解」的對象，「而是希望呈現他們作為一個完整的人，擁有自己的慾望、情感和故事。」中華民國聾人協會理事牛暄文表示：「國際聾人藝術節的活動雖然小眾，但是也能讓大家慢慢了解到，所謂的共融不是只有資訊平權，而是也能讓聾人、聽障參與表演。」

親愛的月光國際聾人藝術節致力於打破感官的二元界線，讓聾人與聽人回歸平等的座標。圖／陳傅容攝